悦读九江丨雨水洗春容

2022-02-18 19:59:28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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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红生

缕缕春风裹着春雨越过旷野,轻柔地打着窗台,发出美妙声音,如同一支春之乐曲,告诉我雨水节气已到。

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中说:“春始属木,然生木者必水也,故立春后继之雨水。且东风既解冻,则散而为雨矣。”雨水是二十四节气中第二个节气,雨水雨水,从天而降的雨,落到大地即为水;加之气温回升,北方的冰雪亦将融化为水。正如古人所说,“东风解冻,冰雪皆散而为水,化而为雨,故名雨水。”雨水一候獭祭鱼,二候鸿雁来,三候草木萌动。而我们最能直观感受到的是“草木萌动”。

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”丝丝春雨飘然而至,荡涤尘埃,润泽万物。草木借助大地阳气的上升抽出嫩芽。自此,渐渐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
雨水的雨,细腻如酥,烟雨濛濛,万物动春心。“小雨纤纤风细细,万家杨柳青烟里。”对节气最敏感的要算柳了,纤细的枝条与纤纤春雨、细细春风尤为相宜,从零星地鼓起新芽那一刻起,就优雅地扭动腰肢,轻歌曼舞,模样一天天变得俏丽,不知不觉已满身绿装、郁郁葱葱,成为春天一道胜景。春雨细心呵护着每寸土、每棵树、每棵草、每朵花。晶莹的雨珠布满枝头,树木挺起腰杆。小草惺忪醒来,悄无声息地扎根、萌发。雨水把春天的花事安排得妥妥当当,桃花、李花、杏花次第开放,含苞的像娃娃咧着小嘴,可爱至极;盛开的娇艳欲滴,让人欢喜不已。

雨轻盈地斜织着,如细丝如牛毛,如轻纱如薄雾,在天地间摇曳得浪漫多情。此时,我喜欢在夜间漫步,街巷中人只有三三两两,安安静静。橘黄的街灯映出雨斜斜的身影,也为雨抹上了色彩,像串串珍珠。雨偶尔飘在脸上也不觉得凉,仿佛这便是期待已久的感觉,不自觉地眯上眼睛,享受那份美好。屋舍朦朦胧胧,灯火影影绰绰,勾勒出人间最温馨的画面。心也如同眼前的雨,在温润中清澈起来。我想今夜也有人或伫立窗前,或斜倚栏杆,听雨、看雨、遐思,因为春雨能拨动人的心扉,滋润人的心田。

北京冬奥会开幕式上,我被二十四节气倒计时每一帧唯美图画所倾倒。雨水节气的画面是故宫,春雨落在古建筑上,古意盎然,更富有诗情画意。我不禁想起行走在古镇雨巷的情景,那股弥漫的氤氲之气总念念不忘。红红的灯笼、红红的春联虽被打湿,依然鲜亮,延续着春节的热闹劲和烟火气。雨落在鱼鳞瓦上,滴滴答答的声响深沉悠远,犹如古琴弹奏的天籁之音,让人顿时安静下来,细听镇上那些久远的故事。雨落在青石板上,和着我的脚步声,在窄窄的深巷中回响,平平仄仄、仄仄平平的韵律,仿佛是一首优美的唐诗。

节气是农耕文明的产物,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体现。《尔雅》云:“甘雨时降,万物以嘉。”大地在春雨的滴落中醒来,拥抱起润滑如酥的时雨。农谚说:“立春天渐暖,雨水送肥忙。”雨是庄稼的血液、是土地的甘霖。依稀记得儿时,父亲在这个时节把农家肥拉出去撒到田间,随淅淅沥沥细雨,悄然沁入土中。雨珠停在麦苗上,在一阵风中滚落下来,滋养麦苗返青。油菜挤挤挨挨,水灵的,在雨打菜叶一片响声中直起了腰身。青菜尽情地吮吸,开始抽薹了。母亲会把菜薹切碎腌制几天后晒干保存起来。每次回老家,她都用这菜薹加两个鸡蛋做汤,无论什么季节吃,散发的是春天气息。雨水的田野,扑面而来的是泥土芬芳,映入眼帘的是清新美丽图画。

唐代诗人元稹《咏廿四气诗·雨水正月中》首句:“雨水洗春容,平田已见龙。”一个“洗”字,多么形象生动。天地和同,联袂“酿造”的绵绵雨水,把刚伸了个懒腰的树木洗得萌新,把刚打了个呵欠的山峦洗得吐翠,把刚睁开眼睛的田园洗得碧绿,把刚到来的春天洗出了百花绽放、万紫千红、绚烂无比的面容。雨水也清洗了内心的尘埃和身子的慵懒,人们换上轻装,春风满面,激情满怀,乘着滚滚春潮,一起向未来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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