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读九江 |(散文苑)箔竹之夜

2021-11-13 18:36:00   长江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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箔竹之夜

■  卢常艳

临近中秋假期,近两年连续不断爆发的疫情让我们收住了蠢蠢欲动想要远行的脚步。平日都困在工作与家庭琐碎之中。闺蜜们都在思忖着安排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。

“周六去箔竹吧!”我说。随之分享了两张秋天里箔竹的照片。

不约而同:“就这样决定。”随即建了一个“箔竹古村落之旅”的出行群。

从决定到出发只有两天的时间。工作之后的间隙里,你一句,我一句地讨论着要带上的食物用品。茶是我们这次旅途必带物品之一。周六下班,安顿好各自的孩子,奔赴集合点。颖是这趟旅程的司机,按照她的话说:“一个敢开,一群人敢坐。”几个女生开车进古村,是第一次。

决定去箔竹之前,我做了一点点工作。联系箔竹的郑叔叔。郑叔叔是箔竹的原住民,一生都没有离开过那里。

“郑叔叔,周六晚上有五个人去您那吃饭,我们需要在山上住一晚。”

郑叔叔细声的回我“好。”

“郑叔叔,我们要吃磨豆腐、米果、哨子,还有土鸡....”

郑叔叔又细声回我:“嗯!我提前准备。住的地方有的。”

我还想跟郑叔叔再次确定,毕竟准备那么多食材不易,想告诉他放心准备,我们一定会去的。但郑叔叔似乎没有这样的担心。没等我说,就挂了电话。

四年前临时被喊上去箔竹,那时只是在别人的图片里见过。照片里刚好是秋天,错落有致的梯田、橙黄的水稻、泛红的枫叶、依山而建高矮错落的土房子、坐在墙根打盹的老人。

第一次接近它,只是身体上的走近它,没有任何的碰触。因为跟同行者的不熟悉,他们在上下看着风景,合着影。我自己在半山一阶石阶上呆坐。村落走了一遍,要下山了,大家才发现我不在身边。找到我说:“下山了,回去了。”同伴打趣我:“以为你丢在哪个坑里了。”我回过神来只笑不语。那时,山安静,石阶安静,流水安静,我也安静。后来只记得,几位同行者的手里提着在农妇家里买下的红薯粉、干辣椒、板栗。虽都是大自然恩赐的纯天然农作物,农妇们却淳朴实在,价格卖得低廉。大家自然是都不胜欢喜。那一次匆匆的往返,却给我种下了一份思恋。就像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份凄美眷恋却又不为外人道的感情。

中间两家人一起带着孩子体验古村落生活。四个孩子走在半路上,就开始撒欢,追着一群小鸡跑。小鸡崽们被顽皮的孩子们追得往地埂四周逃散。熊孩子们追不到了又开始追另一群小鸡崽。不一会就到了落脚的农舍。

几位大人自然是气喘吁吁,坐下来喝着主人家端上来的清凉的菊花茶。孩子们已经结伴到下屋研究各种植物花草了。时不时还在砖石下、土穴中掏出只蟋蟀。没有大人约束,干脆往地上一趴,不一会个个都灰头土脸。饭菜都已上桌,孩儿们迟迟喊不动,我们被一桌子的当季瓜果蔬菜勾起满腹的食欲。只得起身把娃们一手提了胳膊提了上去。拉到石桥边的竹排前抹脸洗手。结果在竹排前,又是一阵嬉闹,你一下我一下打起了水仗。

许是玩累了,饭都吃得很香。丢下碗筷,撒丫子跑了。待大人跟上去,他们在一位老奶奶家石墩上玩,手上还举着香喷喷的馍。我们也进去奶奶家,老人笑呵呵地说:“进来坐一下!”

那回,就像远行很久回到家的孩子一样。把上上下下的人家都串了个遍。时而和依坐在石墩旁佝偻着身子的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时而与刚回村子里探望父母的中年大姐聊聊家常。她与我说:“如果不是小孩读书需要,我们也愿意住在山上,生活有规律,晨曦而出,日落而归。生活朴素平实。”月落鸡吹角,夜长鹅报更。山中无历日,日出即天明,就是生活作息的写照。在古村,没有任何人与你说村落的过往与未来。仿佛这座村落是没历史也没有未来的,没有人跟你说只言片语。时间在那里仿佛静止了。只有那颗老榆树、路旁爬满青苔的下马杆、泛黄的墙面,那一阶阶坚实沉默的石阶会静默地讲述着什么。属于它最好的生命是古老与不语。没有谁惊讶你的到来,探究你的身份,也没有谁觊觎你身上的故事。

一路上,姐妹们都期待着我提前跟她们讲述关于箔竹的细枝末节,我说不出。好在,三个女人一台戏,现在五个女人更是让时光飞速。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,车里不时笑声滚动。在约定的时间,颖稳稳地把车停在了半山腰的房屋地场。

我们有备而去,后备厢被塞到满满当当。车子停稳,众人下车取行李。我拿出手机给郑叔叔打电话,让他下来迎一下我们。郑叔叔没有一会就慈祥微笑着出现在大家面前。没用我给她们介绍,像是都很熟悉。娟说:“郑叔叔帮我们提着行李在石阶上走几步一回头的时候,像极了年老的父亲欢喜殷勤地在村口等待儿女回家的样子。”

到郑叔家地场,屋后的母鸡不时扯着嗓子“喔喔喔喔”地叫着,日头落尽,它们要唤鸡崽们入巢。大黄小黄摇着尾巴围着我们脚边转圈。厨房案板上好多盘炒好的菜,柴火灶火烧得正旺,门口的石墩上,小炉子上炖着土鸡的砂锅冒着热腾腾的浓香。阿姨提着锅铲翻炒着,不时招呼:“你们坐,你们坐,有泡好的茶,叫叔叔给你们倒茶。”

郑叔给我们端出一盘早已泡好的茶。每人接过一碗,咕咚咕咚一顿牛饮。婷喝完说:“这个茶好清甜。”莎似乎有点后悔了:“我们是不是不该喝这么多茶,马上开饭了,要留着肚子吃菜。”大家哈哈大笑。

郑叔开始铺碗筷,我提议到户外吃。正合众人意,几人一围而上,把桌子桌面凳子搬到了地场的桂花树下。真真切切感受:“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”山上凉得早,郑叔家屋前的桂花树散着清甜的幽香。

开始一阵狂吃,每一盘菜都让有着吃货级别称号的姑娘们叫好。哨子米果是现团的,豆腐是现磨的,瓜菜是地里现摘的,鸡是田垄边现抓的。菜很多,毕竟女生胃容量是有限的。没有一会都喊撑得不行。看着盘子里还有大半的菜,我们放下筷子聊天。感觉胃松了一点,筷子又启动了。就这样从黄昏吃到夜幕降临。帮着收完碗筷,又搬上了满桌的水果零食、功夫茶具。这般操作,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女人才能完成。

山脊上挂着明月,月光漫过房顶散落在我们发梢。蟋蟀唧唧吱吱、唧唧吱吱清脆悦耳。我泡着一位兄长赠送的陈年熟普,颖展示着她如火纯青的刀工,莎负责音乐、拍照,娟和婷举着点燃的艾条来回晃赶蚊子,我们笑那像是请大神。她俩承包所有的笑点。屋影、竹影、人影、笑声交织。我们仿若走进了梦里。如果不是时不时拍打蚊子打回现实,真的以为是一个梦境。我们一层接着一层的笑声传进了村子里,上下屋的老人们被吸引,在我们邀请下陆续加入“茶话会”。姐妹们招呼着她们喝茶吃水果。老人开始有些拘束,不停地说:“现在年轻人都谦虚了,对老人很照顾,以前的年轻人对老人没有这么尊敬。”当幼师的颖亲切地招呼着爷爷奶奶,把切好的猕猴桃,雪梨插好牙签放在老人面前。没有一会都放下了拘束,村庄在那一刻融为了一体。王维的诗浮现: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。”间隙,抓拍了两张坐在我正对面喝茶郑叔夫妇的照片。我给取名“举案齐眉”

为了不打乱山上老人们规律的作息,大家在她们平时入睡的点收拾好桌凳,拿上行李到郑叔叔安排的下屋睡觉。我们踏着夜色往下走。路上清柔月光,幽香的金桂相伴。

我和婷没有熬夜的习惯,简单洗漱,设定好早晨六点的闹钟,就进屋睡了。莎她们则喝着红酒、啃着周黑鸭,聊着人生到凌晨三点十几分。她们说难得有这样远离尘嚣身心放空的夜晚。

房里没有空调风扇,我盖着棉被,在犬吠、虫鸣声中入睡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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